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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佳作

又见炊烟

文字:[大][中][小] 发布时间:2019-10-22  浏览次数:36

记不清有多久没吃到家乡用柴草做的米饭了,是母亲去天堂之后吗?当那双勤劳的双手叠起,平平的放在白被罩覆盖的没有生命的躯体之上时,我知道从那一刻起要想再吃到母亲亲手做的香喷喷的带有金黄色锅巴的那种米饭,那只是——永远只是自己的幻想了……

但我的思想却固执的违背这铁一般的事实,仿佛老母亲还在给永远都长不大的我们辛勤的劳作,在田间、在灶下、在黄昏的菜油籽下度过那毛毛雨一样的日子,那屋顶,那陶制烟囱,总能在清晨、在中午、在黄昏定时的冒出那淡黑的飘忽的炊烟,在白昼的阳光下,在漫漫长夜的睡梦里……

毕竟!这一切已一去不复返了,除传说中的上帝之外,谁也揪不住时间的尾巴。不是我小时候在外婆家和那村中的野孩子,很轻易的就可以在水稻田捉住那青灰色的水蛇,并捉着它的尾巴,随心所欲得把它甩向田地的尽头一样。

我清楚得记得大学刚毕业的那年暑假,即将服从组织的分配,远离故乡,踏上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南省西部工作岗位,不知母亲怎么知道那地方杂粮多,大米少,临离开家是她特地用柴火烧了一锅白花花的大米饭。

大米煮沸锅开之后,母亲揭开锅盖,用锅铲在锅里把米、水搅匀,然后盖上锅盖,用湿毛巾蒙在锅盖的周围,停歇后看了不大一会儿功夫,又一头钻进了灶下,坐在那用两块土坯叠起的座位上,那土坯上有破旧的衣物特意垫在上面,防灰防土也让自己坐得舒服些。然后,用那种前端已经磨秃的火钳,夹起地上的少量柴草塞进灶膛里,那还有余火的灶膛在添加了一些柴草之后,又慢慢燃烧起来了。一会功夫,等在一边又帮不上忙的我就闻到从那米饭锅里溢出浓浓的米饭的醇香,使人食欲大增恨不能吃它两碗,尤其是那米饭底部的锅巴,金黄色发出诱人的甜香,那多半是为我这特殊的爱好准备的。

那柴火燃烧引起的炊烟,一部分从灶门处涌向灶下狭小的空间,多数从那相连接的陶土做的烟囱的狭小烟道里笔直或十分妖娆地袅袅上升到那片晴朗的天空下,与蓝天、白云融合在一起。

最受罪的当然是母亲了,那因烧柴火而被热浪熏得通红的脸上,除那热汗之外就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烟灰,连头发间都沾上厚厚的一层,有时遇到柴火比较潮湿,燃烧不充分时,灶膛里就会冒出一股股黑烟,呛得母亲不停地咳嗽和直流眼泪,这时那写满艰辛的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滴,不停地滴落……

看着这一刻的母亲,那泪与汗滴不停的滴在我的心田,储满了我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在那三年困难的时代,灶下愁白头发的母亲已经不能为他的儿女用柴火烧出香喷喷带有锅巴的米饭了。每当我大学寒暑假回家,母亲总要拿出平时剩下来的大米等我一到家就烧出一顿香喷喷的米饭,那是母亲特地为她大学回家度假的儿子做的少见的带有锅巴的米饭。吃着母亲味道的米饭,不知为什么有热辣辣的泪水在我眼眶中储满,久久无法褪去……

待我参加工作后,家庭经济状况有了一定的改善,每当我从河南省探亲归来,母亲就在我们老家下放盖的土坯瓦房的厨房里为我做迎接我归来的那一顿丰厚的饭。每当我快踏进家门,站在老家那黄色土岗乡村公路上眺望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厨房的炊烟中一定会飘起那种一会笔直、一会飘忽不定的淡淡炊烟,从老屋慢慢飘向四周的田野,飘向故乡的白云、蓝天,与大自然最终融合在一起……

十多年没有回故乡了,年近八旬的我终于回到阔别的故乡,只那老屋还略有儿时的模样,但双足踏进堂屋看到的第一眼是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父亲和母亲的遗像,那种空空的失落感一下子充填在游子的心中。母亲不在了,物是人非,那曾经做饭的厨房也因下放拆除了,新的厨房气派许多,电气化一应俱全,却再不见那熟悉的柴火锅了,再不见那永远熟悉不再回来的身影了……

去儿子他舅妈家做客两天,年老的舅母还有烧柴火锅的习惯,当那土坯盖瓦的屋顶上冒出那种淡淡的炊烟,当厨房门口又闻到儿时母亲煮米饭的醇香时,那熟悉的乡音伴着锅巴的金黄色的光芒,进入我的心底,篆刻在我心灵的底片上……

故乡母亲的炊烟啊!还在袅袅上升、上升,溶进白云,溶化在无限的蔚蓝里……

 

 2019年1019

安徽省芜湖市省煤田二队刘克达写于家中